有一个故事我编了很久,但一直怀在腹中,久久不能落地。故事的情节是这样的:一位姑娘喜欢上了一个歌手,俩人迅速好上了。姑娘喜欢去各个酒吧看他的演出,看他在台上唱着,他的脸上有着单纯的喜悦和沉醉。演出完后已是凌晨,俩人跟乐队一伙人再去路边就着肉串喝点啤酒,满地都是烤串用的木签,那些成堆扎在垃圾筐里的签子,一支支如丛刺向外面。然后俩人在清晨的凉风中依偎着一块儿回家。
有一回姑娘去看他的演出,她远远地看着他,那晚他唱得非常低柔,她听得又是忧伤又是恍惚。在演出的空隙,她正想迎上去,但他走向了另一个姑娘,之后她的头脑乱极了,完全不知道他在唱些什么。她目送他们离去,他显然发现了她。
他走了,只剩下她留在原地。她被轻易地遗弃了,她的爱情如此迅速地奔向结局,她的怨恨无处发泄,只想糟蹋自己,以此代替自杀的渴望。一个被愤怒占据的人,要么找到另一种事物来转移并化解自己的怨恨,要么这怨恨就只有针对自己,在毁灭般的激情中大肆挥霍。
这位姑娘跟一个陌生男人讲好了价钱,当那男人要替她解衣之际,她突然放声大哭,就像一个孩子痛哭她所遭受的极大委屈。
后来怎么样呢,我一直在考虑该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结局。生活继续下去,她结了婚,有了孩子,她还记恨那个人么?谁知道呢,她的心深沉得无人可知。很多年过去了,丈夫出差去了,孩子在屋子外玩耍,她做完了家务,一个人在门口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她闻到远处吹来的树木的气息,还有别的孩子的欢笑,头上星光点点,一个广阔的世界向她打开了,她仿佛记起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哼了一段她以前从未唱过的歌,忧伤而柔美的旋律(这首歌该选哪个曲子呢,我又六神无主了)。她猛然记起,这首歌正是多年前那个晚上他用以向别人表达爱慕的那一首。
我想她大概重新获得了爱,并且再也不会失去,在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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