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钧是个很难说清楚的音乐人。自从第一张专辑《赤裸裸》面世以来,郑钧就带着永远特立独行的姿态行走于音乐圈。特立独行的含义,不仅在于他游离于主流之外,也在于他贴上摇滚标签的音乐。
直入人心的“相互温暖”
1994年的《赤裸裸》,注定是一张划时代的专辑。“红星生产社”的企宣在《极乐世界》里拿出了一句歌词“我们活着也许只是相互温暖”,放在专辑的文案里面。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这句话成了郑钧在之后许多年里的写照。
时至今日,这句话仍然是郑钧的标签。2002年为郑钧发行他个人第4张专辑《郑钧=ZJ》的监制徐毅,就是为他的这一句“我们活着也许只是相互温暖”所打动而成为他的追随者之一,并且在7年后把他签到了EMI百代公司。与当年以崔健、黑豹那些激烈反叛的摇滚乐相比,郑钧多了一份对生命终极意义的探索,多了一份震撼人心的共鸣。
《赤裸裸》之后,一直到今天,这11年里出版的5张专辑,无论毁誉,没有人能够指摘的是郑钧的歌词,他的歌词能够给人一种力量。这种直白,自然不同于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但它直白得来能够直入人心。声嘶力竭的呐喊自然能让人热血彭湃,但能够勾动听者内心的那根神经,更能让人感到被子弹击中一般的震撼。他把他的思索化为一个个简单的意象,如“马”、“灰姑娘”,而这些意象又决不比“朦胧诗”的温吞与隐讳,而是划出一个决口,大有洪水一泻千里,奔腾叫嚣之势。“”
与那些凭借着噪音和发泄式的摇滚乐相比,他的歌词无论从内容上还是形式上,都是温和的,但阳光比寒风更能成为驱使内心的力量。正如当年红星的唱片策划人平客所说,即使后面几张专辑有这样那样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其中的一些歌曲仍然或多或少地保留了这样一些力量,使郑钧的歌曲仍然勃发着与众不同的生命力。在他的歌曲里面这些永不过时的力量,不仅是20世纪90年代的拥趸,还是喜欢追逐时尚的80后一代,年轻人内心的迷惘、挣扎,其内核都是一样的。
郑钧最深入人心的《灰姑娘》,便是这种力量的典型表现,与他的很多作品一样,这是一首完全的情歌,但在他的笔下表现出来的爱情,并没有流行歌曲中泛滥的温吞,非常男性化的视角和口吻,坚强而又无奈。
与许巍一样,在摇滚乐之中,他们选择了温暖与安慰而不是愤怒和攻击来作为自己的武器,也许这也正是郑钧这样一个标榜着摇滚的青年在主流音乐界如鱼得水的原因。甚至是后来他那张颇不为人称道的翻唱专辑《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在撇去编配的平淡、与他本人气质的不合后,仅仅从他有意无意中选择的这些歌曲(《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阿诗玛》、《爱的箴言》《我只在乎你》),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这些歌曲的主题,便是无奈和痛苦中用来自我激励的药方之一。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给人以温暖的同时,他也用这种方式温暖着自己,所以他的音乐“活着只是为了相互温暖”。
好听 所以流行
郑钧之所以能不与流行音乐同道而行,却又为这么多如我们这般的凡夫俗子而接受,恐怕他琅琅上口的旋律不得不记一功。
有人说,1994年是中国原创音乐的黄金时代,这一时期的音乐和音乐人永远把旋律和歌词看作作品的生命,这些音乐人里面自然也包括郑钧。诸如《回到拉萨》、《灰姑娘》一类的作品,凭灵感和一两个小小的动机写就,但正是这些以动机为主打的作品,为郑钧赢得了相当好的口碑。《回到拉萨》明净空灵的旋律,简洁但精彩到位的编配营造出想象中西藏的洁净与宁静;《灰姑娘》婉转寂寞;《怒放》简洁而具有推动力。
除了旋律的漂亮,诸如大量的人声和声、弦乐的铺垫,也使他的歌曲在可听性提高了一个层次,同时也更凸现“相互温暖”的主题,这些出色的编配,使他在内容上高于流行音乐的同时又具备了充分的传唱性。作为一个摇滚歌手,在音乐上不拘一格,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尤其是1999年的《怒放》专辑,郑钧甚至放弃了一向以硬摇滚为主的曲风,引进了西方风格的室内乐,这在1994年成名的那一代摇滚人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这张专辑的内容比较阴暗、压抑,但正是由于更“好听”的编配使它具有了一种特别的风味。
没有风格 就是风格
《怒放》是郑钧争议最多的一张专辑,诟病者认为它在编曲上是一个不成功的尝试,并且失去了郑钧原有的振奋人心的力量;称赞者认为它在音乐与内容相当契合,并且跳出了以往的框框,展现了一个新郑钧。这个争论时至今日仍没有统一的意见。但最起码在郑钧的不断尝试与改变这一点上,所有人的观点都是一致的。在1997年他的第二张专辑《第三只眼》里,郑钧大张旗鼓地使用了诸多古筝之类的民族乐器,还有民族风味浓厚的佤族、藏族人声合唱,而且还用上了印度锡塔琴;但在这张专辑里,他转而投身到纯西方的音乐里。直到《郑钧=ZJ》,他又捎带上“酷玩”乐队的英式风格,往从没做过的音乐上靠。
“翻唱歌手”?
后期接触郑钧的人,相当大的一部分将他看成一个翻唱歌手,这与他中后期的翻唱层出不穷和最后两张专辑的市场和评价不如人意有关。在纪念邓丽君的合辑《告别的摇滚》中,《甜蜜蜜》和《船歌》的出彩为人津津乐道,也造成了他“翻唱”形象的声名远播。这两首歌之所以达到了后来郑钧自己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平客指出“一是他精心和恰到好处的编配,二也是由于邓丽君民歌小调的气质与郑钧懒洋洋的声线刚好契合。”
可惜的是,也许是他对这两首歌的翻唱太出彩,大大地提高了人们的期待值,致使后来他的翻唱专辑对比之下成为了众矢之的,大部分的评论都是贬多褒少。郑钧的好友、曾为他监制专辑的徐毅曾解释说,这个翻唱专辑其实是多年前就制作好的,限于当时的技术、设备水平和仓促的制作时间,专辑的质量打了点折扣。另一方面,平客说的也不无道理:“选进来这些歌的气质并不适合郑钧。”
郑钧作为一个创作型歌手,并不是热衷翻唱,只是他的创作欲望,使他有这样的热情对他喜欢的歌曲进行再创作。再创作的难度,尤甚于凭空创作本身,至于再创作成功与否,则涉及很多方面。也许在这一点上,郑钧虽不算很成功,但也不算彻底的失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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