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开始空气中闻到些春天的味道,那是一种希望的味道,熬过了冬天,我们又要重新开始。很多人说要抛弃过去,何必哪?我们还是留着过去吧,无论它是美好还是青涩,我总觉得那里面一定有付出,既然付出了,就值得去追忆。前两天晚上,梦里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自然也想到了那年那个特殊的夜晚,摇滚乐…人群…警车…叹息…无奈…
北京的莱茵河声场酒吧,一个和糖果枪缘分不浅的地方,当年糖果枪在那里散落过很多很多精彩的瞬间。今天我只想说2001年5月11日,由当年唐朝经济人,也是张炬多年挚友孙浩组织的,纪念张炬去世6周年的演出。
当时,成军两年的糖果枪正好同唐朝老五一起合作,共同演出老五的个人作品,而在莱茵河的这场演出中,我们还特意叫上唐朝原来另外一位吉他手Kaiser,一起排练了《月梦》。听着唐朝的音乐长大的我,能够在舞台上和乐队原始成员一起演奏他们的作品,我的兴奋可想而知。那晚的参演乐队有:瘦人、超载、Kaiser、歇斯、译乐队、许巍、糖果枪。这些乐队中,我们是最年轻的一支。
为了这次活动,孙浩租用了很多的设备,声场酒吧本来已经很不错的演出场地,如虎添翼。而操作演出音响设备的何飙、吴征,更是音响界的大腕,虽然当时我们都很年轻幼稚,但是和他们合作并不是一次,我知道这些负责音响的重量级人物一定能带来非常震撼的声场!下午时,每一个乐队都进行了走台,我们作为开场乐队安排在最后一个走台,我记得在走台时,我们还和老五还有Kaiser一起排练《月梦》。
声场酒吧,在那时候非常有名气,地处学院路末端的它,总能够吸引很多周边大学生,尤其是北航、电影学院的学生很多。那晚的演出更不需要去担心人气!7点30时,门口已经开始聚集人群,8点30时,酒吧门口人满为患。等9点观众入场以后,我们已经不可能再从后台走出去了。说到这里,声场酒吧给我的另外一个回忆就是那些非常舒服的后台乐队休息室。那晚,后台五个休息室全都给了乐队。我们和老五在一间休息室内,那里有很舒服的大沙发。老五真是个琴不离手的人,他从走台完以后,只要是在休息室内,他肯定是抱着一把琴。我们这间休息室也真是够热闹的,经常有朋友推门就进,然后坐下热闹的寒喧一阵。他们中间,很多都是老五的朋友,有著名乐队的成员,有当年和他一起奋斗的朋友,还有做音响的朋友。给我印象很深刻的一位就是唐朝的贝司手顾忠了,他拿着张海报进来,然后对我们说:“来,来,来,哥几个,帮我个忙。帮我签个名,我朋友的儿子想要收藏。”这真让人受宠若惊,不是吗?我肯定是忘了当时自己的字有多难看了,反正是在上面签了名字,心里想:“这感觉真他妈不错!”
按照事先的安排,9:30,酒吧的电视准时开始播放张炬生前的录像资料,这时候的酒吧已经基本没有移动脚的地方了,整个酒吧里差不多有300多人,而在门口还有200多人没有入场,那阵势真的是让人兴奋。在后台通往场地的通道尽头,有两个工作人员把守,防止外人进入后台。不一会儿,孙浩走到我们屋子的门口,通知我们,五分钟以后上台。也许是当时太激动了吧,我已经忘了当时刁磊在干什么了,反正我挺激动的,感觉那五分钟过得好快呀。拿起琴,我跟着工作人员径直向外走去。这时候,身后的老五突然说:“加油,太郎!”我有些莫名其妙… 我回过身,他解释说:“原来我们在上台前,就是这么对炬炬说的。”
走进场地的时候,电视里的录像资料还没有结束。每一张仰起的脸上,泛着电视画面的闪光。我们的上台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有人干脆已经开始了呐喊。录像结束的同时,我已经拨动了琴弦。当时,糖果枪演出前有一段开场曲,情绪非常阴暗,尤其是8小节以后,贝司和鼓同时进时,那一下的气势很猛。有时候,我甚至感觉每次演出能不能演好,就看那一下的感觉是不是对。我敢说,那晚的那一下,感觉太~~~~对了!由于那时候,糖果枪已经在声场演出了一阵,所以很多人对我们并不陌生,虽然我们只唱三首歌,但是很轻易的就点燃了人群。那晚,我们为了同一目的,为了同一颗心,为了庆祝那个离去6年,但不会被我们遗忘的灵魂。我感觉三首歌的时间过得很快,因为一会儿还要和老五一起回到舞台上,那会是更猛烈的一次声音冲击,所以我并没有和观众说再见。可万没想到,我没有说的晚安,让那晚的一切都没有了答案。
回到后台,我们还没有从演出的兴奋中走出来,我们高兴的聊天说笑,开玩笑,等待演出继续进行。乐队换场中间是要换设备的,这当然需要一定的时间。20分钟过去了,第二支乐队依然没有上台,30分钟过去了,外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我知道,肯定演出中有什么意外发生了。40分钟过去了,当时还是个在校大学生的我,能够想到的最坏结果,就是音响出问题了。也许是谁碰断了线,也许是哪个通道不能出声…又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对我来说莫名其妙的原因,从前面传回来:警察来了,禁止了演出。
走出休息室,我悄悄走到酒吧的旁门,这时候很多后台的人都聚集在旁门那里。旁门已经被打开了,外面的栅栏门前已经站了几个警察,他们对所有走向那里的人说:“出去不出去?如果出去了,就不能再进来。这个门只出不进。”我只好止足不前。向正门望过去,外面依然有很多的观众,差不多100多人,他们因为不能进去,只好在酒吧外面,通过窗户看这场演出了。这时候在路边,停着很多辆警车,还有那种用来抓人的大号警车。每辆车的警灯都在闪,那光闪得刺眼,那光比舞台灯要刺眼很多。坦白的说,到现在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每一盏警灯都要开着… 要知道,当很多的警灯不停的闪过你的脸时,那感觉就象从你的心中一下一下的翻出罪恶感,直到你被漂白成一块干瘪的躯体。这是对那些犯罪的人应该有的惩罚。可是那晚的人群犯了什么错哪?唉,可能每一种人的办事方法和原则差异太大吧,对于别人的工作,我自然无可厚非,如果我不能明白,就把它当作一个一生的问号吧,每个人都有一生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不是吗?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演出依然没有继续进行。我忘了酒吧内的观众群进行了多少次的呼喊,好象只要呼喊声音大,一切就能照常继续。可惜,这不是KTV里的卡拉OK——吼一吼,九十九。只要音量大,机器给你唱歌的评分绝对高!5月的北京,天气虽然不是太热,可那么多人聚集的酒吧里,温度已经非常高了。可所有的观众依然在那里等待着,那晚的人群,我终生难忘。无论他们现在每一个人都在哪里,在做什么,我都祝福他们好运。
终于,有人走上了台。欢呼!欢呼!可那人却用很冷静的口吻,宣布当晚演出取消。所有观众可以在门口退票……
根据计划,当晚演出的收入是会给张炬的家人的,演出不能成功的完成也让这一计划流产。想到之前孙浩的投入,想到之前所有工作人员的忙碌,真的让人很遗憾。
观众全部离开,已经是凌晨了。我和刁磊背着包,一起走了很久。也许是因为刚经历的一切让人难忘吧,也许是第二天的空气已经开始新鲜,反正我们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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